没有人会为下一代计算中心买单,他们只会为AI硬件所带来的更好体验付费。
去年,被称为AI硬件元年。但到了今年,你会发现,“下一代计算平台”的神话正在祛魅。而那些真正跑出来的,反而是那些看起来没那么突破性的AI硬件。事实证明,从智能硬件到AI硬件,十年过去后,没有变过的只有“硬件”这两个字。这背后也揭示了AI硬件的底层逻辑:没有人会为下一代计算中心买单,他们只会为AI硬件所带来的更好体验付费。AI硬件退潮,从明星产品开始去年,AI硬件领域呈现“高开低走”,我们整理了一份明星AI硬件的“死亡名单”。①Humane AI Pin技术激进,需求错位可穿戴设备AI Pin,是第一个明星AI硬件,由前苹果软件工程总监 Bethany Bongiorno和前苹果设计师Imran Chaudhri共同开发,曾拿下2.4亿美元的投资。发布开始,这个产品就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度。因为AI Pin足够酷,它几乎没有物理按键,用户只用语音、手势和触控就能控制Ai Pin。Ai Pin会通过激光投影将信息显示在用户的手掌上,显示分辨率为720P,所有交互内容由ChatGPT来进行回应支持。而当去年4月12日,AI Pin产品正式解禁,一切的美好幻想就被现实打破了。毫不夸张的说,Ai Pin的用户体验甚至用糟糕来形容,长达5-10秒的响应时间、只有2-4个小时的续航时间等等原因,导致Ai Pin的退货率超过50%。The Verge 获得的内部销售数据显示,从5月到8月,AI Pins 的退货数量超过了购买数量。最终,截至去年8月,从699美元降价至499美元的AI Pin只卖了一万多台。不久前,Ai Pin的制造商Humane被惠普以1.16亿美元收购,主要包括软件、技术人员以及 300 多项专利。伴随Humane被收购,Ai Pin也已经与Humane的服务器断开连接,所有的AI服务随之失效。这意味着,Ai Pin除了能显示剩余电量外,已经一无是处。②Rabbit R1功能鸡肋,深陷套壳质疑除了Ai Pin外,Rabbit R1也是去年另一款引发巨大关注的明星AI硬件。其故事始于2023年CES展的高光时刻:这一款设备拥有2.88 英寸触摸屏、可旋转摄像头和滚轮按钮,创始人吕骋以“大型动作模型(LAM)”为卖点,宣称Rabbit R1能通过语音指令无缝操作应用。售价199美元的Rabbit R1,预售即售出10万台。然而,2024年上市后,用户发现其功能鸡肋,如无法打电话、续航仅4小时,且性能孱弱,更被曝系统实为安卓套壳,引发信任崩塌。尽管官方紧急转向开发“跨平台智能体”自救,但市场已对其失去信心。最终,Rabbit R1在推出五个月后,10万注册用户中只有5000人每天还在使用。尽管创始人随后辟谣,R1的日活量并非5000,而是「每时每刻有5000个活跃用户」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Rabbit R1并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成功。③AI陪伴机器人Moxie倒下了去年年初,美国AI陪伴机器人公司Embodied AI宣布破产,其主打产品、面向儿童的情感支持机器人Moxie也将随之停止工作。Moxie是一款旨在为儿童提供情感陪伴和社交互动的机器人,具备人脸识别、语音交互等功能,能够与孩子进行简单的对话和互动游戏,售价高达800美元(约人民币5785元)。Embodied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两个:成本过高加上没抓准用户需求。先说成本,Moxie的单机成本超500美元,这极大限制了产品的定价空间和潜在人群。在用户体验上,Moxie与孩子的交互方式过于机械,深度不足。正如Embodied CEO在关停声明中反思所说:“我们沉迷于让机器人‘更像人’,却忘了孩子真正需要的是‘更像伙伴’。”同样,美国Wonder Workshop也因为过度强调编程功能却忽视低龄儿童操作门槛,最终沦为“极客玩具”。④Vision Pro也卖不动了曾经被誉为苹果跨时代产品的Vision Pro,也卖不动了。去年4月,根据天风国际分析师郭明錤此前披露的信息,苹果对Vision Pro的出货量预测,从最早时的70-80万下调至后来的40-45万台。Apple Vision Pro应用生态系统的增长速度也低于预期。苹果当初许诺会推出600多个专属的应用和游戏。但根据数据公司Appfigures的数据,截至9月份,App Store约有1770款可用于Apple Vision Pro的应用。其中只有34%的应用程序是专门为Apple Vision Pro,其余都是现有应用的移植版本,只是额外添加了空间计算支持。而去年9月份仅有10个应用程序添加到Vision Pro应用商店。去年10月,The Information援引多位供应链人士消息称,由于销量太低,苹果 Vision Pro 已经基本进入停产状态。AI硬件失败的三条教训回顾这些AI硬件的失败,乌鸦君大致总结三条教训:第一,要离手机更远一点。作为过去二十年最成功的硬件,手机几乎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,集体积小、更随身、智能化、交互自然等优势于一身,很多AI硬件受限于技术和成本等原因,很难做到性能和使用体验的平衡。比如,AI Pin看上去做了一些创新,但并没有简化手机的交互,甚至还增加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基于激光投影的交互形态。由于技术不成熟,这种看似新颖的交互形式,却给了用户糟糕的体验:不仅面临着发热和电池续航时间短等问题,就连手掌投影显示器在实际使用中的表现也不尽人意。服务过超过50家硬件公司Global OneClick(出海一叮)的创始人易宛尧说:“手机就像是一个黑洞型产品,凡是跟手机紧密相关、贴近的产品,做起来其实都非常有难度。但凡跟手机「近」的品类,差异化是唯一的出路。因为手机面向的是大众市场,考虑的是普适性需求,做得越垂直,就越有机会。”第二,与其敢为天下先,不如敢为天下后。基于已有硬件的需求,从「+AI」开始。做新的硬件产品一般有两种思路:一种是定义全新的品类,AI原生硬件;另一种是在已有品类上做创新和提升,比如AI眼镜。从目前看,基于已有成熟硬件品类,在保证优秀基础体验的前提下,用大模型来锦上添花是一条更为稳妥的路线。以现在大火的智能眼镜为例,最重要的并不是AI功能有多强大,而是眼镜的重量和佩戴舒适度。现在AI眼镜里,卖得最好的当属meta。截至目前,meta的AI眼镜已经在全球销售了超100万台。与初代相比,meta眼镜在功能做了很多升级,但有一点始终没有变化,那就是轻量级的设计。初代meta眼镜的官方重量为49.2克,这一代meta眼镜的官方重量为48克,始终维持在消费者佩戴眼镜的舒适区内。也正因为如此,meta眼镜可以真实地在生活中长时间地使用。很多人忽略了一个问题,手机之所以能成为现在最核心的计算中心,并不是因为它更智能,而更是因为它更便捷,容易访问。也就是说,在功能升级基础上,产品越接近传统眼镜,它就越能替代它们。第三,不要做加法,要做减法,在细分垂直领域去寻找极致的PMF。在去年中国AI硬件公司里,PLAUD AI应该是商业化表现最好的公司之一。PLAUD AI主打的产品叫Plaud Note,是一款AI卡片录音机。它能贴在iPhone背面的卡片,接入了大模型,能够实现录音、整理和摘要等功能。就这样一款看似简单的产品,却交出了极其优秀的商业成绩单。截至目前,Plaud Note已交付超30万台,年化收入1亿美金,连续2年达10倍增长。在相当长时间里,录音笔赛道被认为是一个很小的赛道,录音笔全球出货量只有五六百万。像索尼、飞利浦等上一代录音笔巨头已经不在这个领域进行投入,产品形态已经十年没有创新了。而这恰恰带来了机会。用PLAUD AI CEO许高的话说,“录音笔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大厂看不上,小公司搞不定的一个事情。”由于海外市场没有AI录音笔,Plaud Note替代的过程也相对顺利。开发Ropet机器人的公司萌友智能创始人何嘉斌也曾在采访中屡次提到,产品做减法的重要性。产品功能的边界和定义应根据目标人群和使用场景来确定,避免过于复杂的用户体验。“就好比你要放置物品,选择哪张桌子是很重要的。要是一个东西到处都能摆,那么人们对它的预期和目标受众群体就会变得模糊不清了。”总结当所有炫目的投影熄灭、激进的算法沉寂,“下一代计算平台”的神话正在祛魅。过去两年,AI硬件创业者沉迷于用大模型与交互革命炮制新故事,却常被卡在用户不买账的尴尬里。但回过头来想,消费硬件的逻辑从来就没有变过。谁能成为新时代的计算中心这事,不是由产品形态本身决定的,而是由产品体验决定的。毕竟,手机之所以能成为现在最核心的计算中心,并不是因为它更智能,而是因为它更便捷。
0 条